右手畫圖,左手碼字。
最近有點失去熱切的心,特此貼出公告以尋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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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 吳家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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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彥良身邊不乏喜歡排球的人,但他不是那樣的。

  或許是因為真的能夠明白那些喜歡的心情是怎麼樣的,就像壽喜燒湯底愛烏龍麵一樣愛排球,所以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那樣喜歡。

  他不喜歡在戶外場被太陽曬得發昏的感覺,汗濕透了他的衣服,全部都黏在身上,脖子甚至可以摸到鹽巴粒。他寧可待在室內吹冷氣打線上遊戲,這才是他的生活模式才對,他不懂為什麼要如此折磨自己。學弟也說過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會運動的人,聽到的當下心底一陣古怪,彷彿有誰把他辛勤堆起來的積木塔推倒了,他只是更加確信自己和運動的合不來。

  每當他站上球場,無論是網子對面的敵手或是自己的隊友,他都小心戒懼。失了一分是不是就會被對方看破自己的膽小和能力不足,失了一分是不是會被前輩責罵被後輩小看。球場上滿溢著壓抑氛圍,他明明那麼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
  現在可好了,連原本陪同著他、對他說過「打排球的意義或許就是尋找打球的意義啊」的朋友也離開了。他原本以為他們會一直相互扶持到畢業。他們在朋友出國留學前大吵了一架,為著一些他自己從來不覺得是大事的小事。他傷得很重,卻又想要假裝自己一點事也沒有,他的防護罩還是堅不可破。對方像自己渴望的那般以留學的名義遠離了排球,丟下一年的時間叫自己獨自面對。可是他無處可去,無處可逃。他沒有要出國留學,他沒有斷隻手臂或鋸掉隻腳(他曾想過發生個車禍是不是就有藉口),他的生活一如既往沒有任何波盪,可他又是那麼想遠離。

  不只想過一次要放棄,不要打了吧,再也不要碰排球了。如果可以的話,真想讓排球消失在我的世界裡。

  林彥良想到自己正在做的論文研究。主角原秉持著「文學萬能」的信念而活,卻在摯友五月自殘後發覺其並非萬能,甚至是軟弱無力的,在任一現實生命死亡面前,她信以維生的文學非但沒有過渡那個人,反而用死裝飾了自己的文學。她原本一直以為文學應是高高凌駕於現實之上的,或至少是可以彌補現實中的不完滿,但五月的死讓她不得不對此信念動搖:真的嗎?構築了二十幾年頭的「文學萬能」的概念自此支離破碎,主角被困在滿是碎玻璃渣的黑暗中走不出去。林彥良認為自己的現狀或許也是相仿的,只差別在他們誰都還沒死,誰都還頑強的活著。他不認為自己有那個心理素質承擔任一熟人的逝去,他每天期望今天大家的心理陰影面積都比昨天小一點,可自己的卻不斷擴大。

  該信什麼,又拿什麼去信呢。他既沒有「文學萬能」的信仰,也沒有任何的寄託之物。放棄排球吧,他想,我們都不要再說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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